孩子出生后，夫妻矛盾不断，丈夫外出打工不再和妻子联系。两人离婚后，前女婿要求前岳父退还彩礼合理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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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刊于《中国妇女》杂志
很多人都知道，法律明确规定彩礼是以结婚为条件的赠与，一旦结婚就难以要求返还。2023年3月，甘肃平凉市中级法院对一起彩礼纠纷作出终审判决，让前岳父“退还”了部分彩礼。这背后有什么隐情？
相亲闪婚，生女后感情破裂
2014年2月，平凉市泾川县的余娜经过媒人介绍，在几位相亲对象中，选择了邻村的梁金元。
此后，两人谈了几个月恋爱便确定了婚事。梁金元按习俗送了余娜一套首饰，还在婚礼前几天给了岳父余国栋14.8万元彩礼。
收下彩礼后，余国栋拿出一部分购买了液晶电视和电动车作为嫁妆，还置办了新的被褥等日用品。
婚礼当天，娘家为余娜准备的嫁妆装满了好几辆皮卡车，伴着喜庆的音乐，一路送到了夫家。
最初，小夫妻的日子过得十分和美。几年后，女儿出生，两人的矛盾开始显现，经常为琐事发生争吵，梁金元索性外出打工，不再和余娜联系。
即便是想看女儿，他也是联系母亲询问情况。余娜觉得在这个家没有自己的位置，索性将女儿交给公婆抚养，自己搬回娘家居住，时不时去探望女儿。
双方父母多次从中调和，最终还是没有消除小夫妻的矛盾。
2021年11月，余娜到泾川县法院要求离婚。考虑到她和梁金元已经育有一女，法院判决不准离婚。
然而，余娜铁了心要结束名存实亡的婚姻，6个月后她再次提出离婚。2022年6月，法院认定余娜和梁金元的感情确已破裂，判决两人离婚，女儿由梁金元抚养，余娜每月支付200元抚养费直到女儿成年。
对于这个结果，梁金元有些不满。当初结婚时，他给了前岳父14.8万元彩礼，远远高于当时的平均水平。
如今提倡移风易俗，2018年，当地发布了婚嫁彩礼最高限额指导标准，泾川县城区居民婚嫁彩礼不得高于5万元，农村彩礼不得高于10万元，此后逐年降低10%。这样一对比，他越想越不甘心。
2022年10月，梁金元将余国栋告到泾川县法院追讨彩礼，要求对方返还7万元彩礼。
7万元是他根据当地发布的农村彩礼指导标准“计算”出来的，从10万元逐年降低10%，到现在应该不高于7.5万元，意味着余国栋至少需要退还7万元。
退还彩礼，前岳父讨价还价
在法官看来，梁金元的“计算”结果是普通人对指导标准的理解，并不可行。不过，考虑到他的家庭条件，参考他结婚时当地彩礼的平均水平，他支付的彩礼确实过高。余娜在法庭上也表示，两人共同生活的时间较少。
审理期间，为了尽可能挽回“损失”，梁金元提交了自己的支付宝数据账单，里面有1万元债务尚未偿还。
这个支付宝账户是他和余娜共同使用的，理应让余娜共同偿还。对于他临时增加的要求，法院从便民角度出发一并审理。
余娜提交了自己的购物清单，表示确实使用梁金元的支付宝透支了3000元用于生活，主要是给女儿买东西，剩余的7000元和她无关。
法院审理后认为，梁金元和余娜已经离婚，梁金元要求余国栋退还彩礼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。
不过，根据结婚时间、彩礼总额等因素，余国栋返还4.8万元比较合适。梁金元要求余娜共同承担1万元债务，余娜自认其中3000元是用于日常生活支出，也得到了梁金元的认可，因此她应承担共同债务1500元。
2022年底，法院判决余国栋返还梁金元彩礼4.8万元，余娜承担夫妻共同债务1500元。
余国栋上诉到平凉市中级法院。在他看来，即使梁金元付出高额彩礼有难处要求退还，但法院判决退还4.8万元也不合理。
梁金元给的彩礼确实多，但他给女儿的嫁妆也不少。液晶电视和电动车，余娜回娘家时没有带回来，其他嫁妆也都给夫家人用了，置办这些嫁妆花了1.2万元。他要求二审改判退还彩礼1.6万元。
平凉市中级法院认为，一审查明了梁金元和余娜、余国栋之间的纠纷情况，但处理结果不当。
依据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相关司法解释，男女双方结婚后，只有在几种特殊情况下，男方才能要求返还彩礼，梁金元的情况并不符合。
不过，余国栋自愿返还部分并无不妥，可以得到法律支持。2023年3月，平凉市中级法院改判余国栋返还1.6万元彩礼，维持了余娜承担1500元共同债务的原判。
互谅互让，婚姻不能只算经济账
从终审结果来看，余国栋的说法似乎得到了支持。那么，在退还彩礼的纠纷中，嫁妆可以抵扣彩礼吗？答案是否定的。
随着时代发展，越来越多的人在儿女结婚时不要或者象征性地收取少量彩礼和嫁妆，给婚姻增添喜庆而不是负担。
梁金元多年前结婚，家庭条件一般的他给了余国栋14.8万元彩礼，即使放在今天也算比较高的。但他起诉要求返还7万元彩礼并不符合法律规定。
离婚后，如果存在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，婚前给付彩礼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，返还彩礼的要求才能得到法律支持。
在本案中，梁金元和余娜在女儿出生后关系恶化，但仍然共同生活，直到2019年梁金元外出打工、余娜搬回娘家才正式分居。
梁金元给予彩礼比较多，但没有给他及父母造成生活困难。实际情况并不符合返还彩礼的法律规定，一审法院处理结果不当。
余国栋完全可以主张不退还彩礼，但他能够理解梁金元的难处，自愿退还1.6万元，在法律上属于个人合法意愿，不过他以嫁妆抵扣彩礼的观点是不妥当的。他购买的嫁妆实际上是赠给女儿的，属于女儿的婚前个人财产，和彩礼完全不同，不能混为一谈。
在法官看来，婚姻不能只算经济账，也不是所有的付出都可以折算成金钱，无论是昔日夫妻还是昔日亲家，互谅互让才能化解矛盾。
排版：周婷（实习）
作者：文/李凌 晓白
来源：中国妇女